赵姨娘这回可是在府里扬眉吐气一把,走在那儿都有婆子媳妇丫环们,讪笑着上前谄媚的巴结奉承。一扫过去那副被丢到阴沟里狗不理的模样。好衣裳、好面料、好金银首饰的,也接二连三的入到她的箱柜里。
也难怪,荣国府这阵子在京城里成了达官贵人们争相拉拢的目标,什么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八公、国舅、将军、各位朝中大臣等有爵位的,一面是贾赦、贾政、贾珍出迎张罗,一面是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尤氏、凤姐等在大观园的嘉荫堂招待亲王福晋、郡王福晋、贝勒福晋、贝子福晋、公、伯、侯夫人等各位诰命。
礼部奉旨:特赏赐金玉如意一柄、大卷宫缎四端、高丽参一株、珍珠翡翠玛瑙珠宝首饰一盒、洋呢二十度、帑银五千两。
元春也命太监送出簪子镯环一盒、大哆罗呢两匹、四色宫缎两端、金锭一对、银锭四对、彩缎十二匹。余者自亲王驸马以及大小文武官员之家凡所来往者,莫不有礼,难以一一赘记。
把个凤姐、李纨忙的团团转,探春如今在南安郡王府内,宝钗自搬走之后,也不再参与府里的事务,贾母又让凤姐招呼黛玉学理家之道。
赵姨娘倒是毛遂自荐的出来张罗,却被王夫人挡回去。心气自是受了打击,就在邢夫人面前叨唠。不料,这回她可表错了意,人家正为让探春见南安太妃,不让迎春出面之事气愤,哪有心思听她啰嗦,没好气的给了她几句,弄的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只好溜溜的回到自己房里,等着贾政。
贾政这阵子身价倍增,连日来与人陪酒,喝的晕晕乎乎的,脚底下发飘,回来后,躺在赵姨娘炕上呼呼大睡,根本没有精神搭理她。
她还没有来得及品味自家身价高涨的时候,传来了探春将要远嫁边陲藩王世子的消息。一下子打醒了赵姨娘,她感到自己受了骗,怎么好好的一个闺女就这样飘走了。探春走了,贾环还小,一切还不是回到原状?自己一个人怎能与王夫人较量?不,决不能让探春走。她思前想后的,等着贾政回来商量,没想到等回来的他,根本不理会她的担忧,一个劲儿的笑着说这是皇恩浩荡,这是祖宗有德才修来的福分。祖宗修来的福分,又不是她和贾环的福分,这跟她自己有什么关系?想着探春平素与自己不亲,可也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心里就痛的难忍,极想找个人,帮帮自己留下这个女儿。
她腆着脸找过贾赦与邢夫人,人家只是含笑祝贺她根本不理这个茬儿。又找了王夫人,求她看在探春一向孝顺她的份儿上,求求元妃娘娘在太后、皇上那儿说句话。王夫人冷冷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我的女儿能为家族做出牺牲,你的女儿就不能?别痴心妄想了。太后决定的事儿,谁也违背不了。”她找到贾母那儿,谦卑的求老太太为探春做主。
贾母这回倒是听完了她说的话,而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让鸳鸯送她回去。
她坐在窗前,苦想着对策,忽然想到黛玉,她的身边有太后的人,可以直接通到太后那儿,根本不用通过任何人,心头一喜,何不找她试试?脸上有了企盼,站起身,伸手拽了拽衣襟,叫上小丫环吉祥,疾步往大观园走。只是,还没进大观园的门,就被贾政堵在外面,铁青着脸,狠狠的瞪着她,只说道:“回去,关起来。”
史侯家极想在京城安定下来,连日来一直在各个王公大臣府上托人关照。这一回,不知为何,又一次被皇上派了外差,还被数落了一阵。因卫若兰的父亲也被放了外任,在在直隶府担任防务副职。卫家的人也跟着过去。这样一来,史侯连湘云也要带着走。
日子紧,连日来湘云忙忙的向贾府的各位长辈处告别,又赶到薛姨妈那儿,拜别干妈、干姐姐。见人家忙三忙四的不得闲,一问才知道,原来薛姨妈正忙着给儿子薛蟠娶亲。
薛蟠上次出门采买货物时,顺路到了个亲戚家去拜访。这门亲原是老亲,和薛家同在户部挂名行商,在京城内,上至王侯,下至买卖人,俗称他们家为“桂花夏家”。夏家比之薛家更为富庶,田地不必说,还有几十顷地独种桂花。凡是这京城内外桂花局,俱是这夏家的,连宫里一应陈设盆景亦是他家贡奉。如今夏家当家人不在了,只有遗孀带着一个亲生女儿名唤金桂的过活。
薛姨妈心里想着,自家生意近来大不似从前,手里能调寸的银两总是不尽人意,要是能与这家连了亲,又是个独生女,将来的家产还不是自家说了算?又看薛蟠也是看上了人家的女孩儿,极想做成这门亲事的,就忙着找人上门提亲,挑选吉日,准备迎娶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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