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在啊。”他干巴巴的打了个招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这两姐妹,心底生出无法言说的欣慰。
许多事儿,他其实也明白一些表象底下的真实,却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是糊涂了这些年,仿佛倒还糊涂成了习惯。
“爸爸!”向贝西压低声音叫,眨眨眼睛算作招呼,似乎是不愿吵到向远的样子。
“向伯伯。”纪北厦站起来礼貌的冲向礼宣点头示意。
向礼宣颔首。
看向沙发上的陈晋,倒是一丝反应也无,连眼皮子都没掀开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已经睡着了。
向礼宣看上去对这个年轻人的无礼也并不在意。
“向伯伯,这里坐吧。”纪北厦把椅子让出来。
“不了,我只是路过,就顺便上来看看。你没事儿也回去吧,让小远好好休息。贝西,你过来,跟我一块儿走。”向礼宣摆手,唤着向贝西,就像是没有看见向远正靠在她身上一样。
“爸爸……?”向贝西偏头看看沉默的向远,明显的迟疑。
“贝西?快过来。”向礼宣再一次开口,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干脆。
“好吧,爸爸。”犹豫了片刻,向贝西还是乖巧的点头,然后顺了顺向远的头发,轻轻的将她的头从自己肩膀上挪开,“小远,你好好休息哦,姐姐先同爸爸回去了。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需要什么就叫我送来,乖啊。”
“我当然会想你的,姐姐。”向远被向贝西扶着躺回枕头上,淡淡的笑,刻意把“姐姐”两个字念得很重。
“恩。”向贝西拍拍向远,意思意思的同纪北厦和陈晋打了个招呼,便欢欢喜喜的同向礼宣一起离开了。
从头到尾,向礼宣就像刻意避开了向远这个人,半句话都没同她说过,竟然还好意思说是来看她的吗!
病房的门咔哒一声被关上,屋子里静的让人连大气也不敢出,气氛压抑得不太正常。
向远一把扯出枕头大力扔了出去,坐在床上呆愣了片刻,又把身上的被子也掀了下去。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脸涨得通红,觉得还不够解气,两只手开始乱抓起床单,想把她能碰到的东西全部都扔出去。
没等纪北厦有动作,陈晋先一步从沙发上翻起来,大步走到床边把失控的向远紧紧的抱住了,力道刚刚好,不会弄痛她,却让她无论怎么挣扎,都不能挣脱他的桎梏。
纪北厦盯着陈晋,他这一串如行云流水般顺畅的动作,若不是下意识的举动,绝不可能抢在了自己的前面。
陈晋……他到底是谁?
他想方设法的接近向远,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陈晋的压制下,向远渐渐的不再那么激动。很轻易的就能感受出,这个怀抱并不属于纪北厦,可此刻的她内心是那么的脆弱,只想放纵自己,靠一靠,歇一歇。实在是太累了……
她趴在陈晋的肩上嘤嘤的哭起来。
陈晋放松抱着她的力度,一只手缓慢的拍打她的后背,又哼唱起之前唱过的那首意大利民谣。
温柔的旋律缭绕在向远的耳边,就像一只温柔的大手,在轻轻的抚平她心里的褶皱。
看着这一幕,原本想赶走陈晋的纪北厦也定在了原地。刹那之间,他感受到了原本只属于自己的领地,似乎即将要被另一个人踏足了……
他只能默默的在一旁将弄乱的床单有限的理好,再把地上的枕头捡起来,放到向远的身后。
等向远终于被哄睡着,纪北厦的心情已经复杂得无以复加。
“我们出去谈谈?”他淡淡的对陈晋说,掩饰住心里的千头万绪。
看他一眼,陈晋慢慢放下已经安静的睡去的向远,又替她拈好被子,沉默的凝视了她半晌,才转身直接走出病房。
从头到尾没吭过声,但历来高手过招,并不需要说太多话,纪北厦已然懂了他的意思,起身跟着也走出去。
走廊尽头的安全楼梯间——
“你到底是谁?”纪北厦问,眼中的怀疑毫无隐藏。
“我是陈晋。”陈晋看着他,坦然的回答。
默了默,纪北厦有些动气了:“你知道我的意思,不要跟我打太极!”
“你问我是谁,我说了,我是陈晋。”陈晋不为所动,依然只是就是论事的做了表面的回答。
“陈晋!”纪北厦恼怒的低吼。
“恩?”陈晋轻笑,眼里划过明显的嘲意,“还有事?”
纪北厦深吸了口气,觉得和陈晋对话真是一件考验耐性的事:“你混到向远身边来的目的是什么?难道连一开始的车祸也是你事先的预谋?!”
“没有目的。”陈晋很快的回答,然后似乎是想起了那场车祸,眉头皱了皱眉,“那只是个意外。”
陈晋的答案让纪北厦觉得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他什么也不说,也没有露出任何马脚,这样的一个对手,令纪北厦不得不重视了起来。但目前,他还没有任何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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