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买早饭的纪北厦这时正好回来了,感觉到病房里三人这气氛有些微妙,又看到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堆陶瓷渣滓,一阵不悦:“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好好陪着小远吗?”
他没什么表情的看了看向贝西,又瞪了一眼陈晋,然后走近了想看看向远的情况,见她把头埋在被子里,把早饭放到一边就伸手去拉她的被子,“这样会很闷。”
没想到,还没等他拉开被子,就被向远一把扯了回去,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了。
他扫视一圈病房,才发现看到地上的陶瓷碎片旁边还有翻倒的小板凳,星星点点干涸的血迹凝固其上,心下大概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目光如炬的看着向贝西:“小远怎么受伤了?”
向贝西情绪不佳的点了点头:“恩,我刚来的时候就看到小远不小心摔倒了,不过已经处理好伤口了,”又顿了顿,“是陈先生替小远处理的。”
听到向贝西这么说,陈晋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他明白,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他也知道,她为什么要特地对纪北厦说这个。
察觉到陈晋的视线,向贝西心中一凛,又强自压下去那隐隐不好的预感。
果然,纪北厦一听到是陈晋给向远处理的伤口就皱起了眉头,望向陈晋,眼中尽是责备:“这么大个医院难道没有医生没有护士吗?陈先生此举的用意不知何在?”
没拿纪北厦的怒气当回事,陈晋很坦然的解释:“我更好。”
“哼!”好大的口气!如此狂妄之人,又是伤害小远之人,如果不是向礼宣特地嘱咐过,他早将他轰走了,能轮得到他在这里嚣张?!轮得到他在他面前张狂?!
向远人虽埋在被子里,但受伤的手却露在外面,纪北厦凑近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的确是处理得相当好,才勉强忍下了心里的不舒服。
“北厦哥哥,我和小远是孪生姐妹,看见她受伤,就像是和她一起受了伤一样,也会痛的。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小远,眼睁睁的看着她摔倒,却没能及时扶住她。”向贝西黯然的低下头,说着说着又抹起了眼泪。
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眼泪可以流。
纪北厦烦躁的扫了她一眼,明白向远这次受伤肯定和她脱不了关系,却懒得再深究。他看得十分透彻,向贝西是向远的姐姐,而他不管和向家走得再近,也毕竟是个外人,没有立场去对向贝西多说些什么。
见纪北厦不再说什么,像是相信了她的样子,向贝西心下一阵暗喜,赶紧凑到纪北厦面前,殷勤的拿过他去方才回来的一大袋子早饭:“看这说着话,都忘了北厦哥哥的劳动成果了呢,都给我们小远买了些什么好吃的呀?”
陈晋眼里是无声的轻嘲。
向贝西从袋子里拿出了几盒不同口味的淡粥,又拿出几样开胃的小咸菜,放在桌上一一摆好,一边赞纪北厦体贴,一边取餐具。
陈晋却突然开口:“没有你的。”
他的样子很真诚,语气也很坦然,他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令人气闷却无可反驳。
向贝西动作一僵,脸上的笑都快要挂不住:“当然啦,北厦哥哥又不知道我会来,”顿了顿,仿佛是终于为自己找到了开脱的理由,又补了两句,“本来我也是要走的,和朋友约好了见面呢。”
“既然约好了那就快走吧。”一直没吭声的向远突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直截了当的赶人。
她不想再继续忍受向贝西多说任何一句话了,她的心情此刻真是无比的糟糕。
“我……”向贝西呐呐的,气短的放下手中的东西,“那我走了。”
说罢真的很干脆的拎包转身就走。
她虽然很有心机,她虽然心中埋了太多的事,她虽然也因此演了太多的戏,但她仍然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正值青春时候,稚气未脱。偶尔,她也会觉得累。
关上门,病房里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向远的世界却已经到了平静的另一个极端。
只要她一回想,不,哪怕只是闲下来一秒钟,那个女人的呼救声就像魔咒一般在她的耳边缭绕,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钢针通过耳蜗刺进了她的脑袋里,让她头疼,让她痛苦,让她的良知被鞭笞拷问,让她的灵魂被反复折磨。
“不管你是谁,求你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求你救救我,求你了……”
“求你了……”
“求你了……”
“求你了……”
她不知道自己被送往医院的同时,有没有人发现那个女人正在遭遇的不幸。她甚至不敢提不敢问,因为她固然迫切的想得到一个答案,却又更加害怕得到的那个答案,并非是她能够承受得起的。
那几句求救的呼喊一遍又一遍的在这个病房里回响,凄厉又尖锐,仿佛在哭诉自己的无辜和苦痛,更是在指责她的胆小懦弱,指责她的自私。所以早上向远才会独自摸索着下床,徒劳的想要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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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4:fei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