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诗柳冷哼了一声,根本就没有先前在正殿上与柳如意互相恭维的态度了,她的言语之中充满了不满。
“怎么看?哼,我感觉自己和夫子庙都被当枪使了!阮老不这么觉得吗?”
阮老名为阮芮佳,是此次朝廷派来监考江南乡试的另一位考官,六品太学博士。
虽然名义上与陈诗柳的国子监司业平级,但阮芮佳乃是三朝元老,更是曾经的国子监祭酒,担任过大公主的宫中老师。
后来大公主逐渐接替朝政,两袖清风的阮老为了避嫌,主动上奏辞官,在女皇的一再挽留下才担任了太学博士这一闲职。
此刻这位阮老苍老的面容上展现出一些笑颜,鱼尾纹在她的面容舒展开来,显出慈爱和沧桑。
“呵呵,年轻嘛,有朝气,总会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
可能是笑的有些太用力,体力不支,她轻轻咳了两声。
陈诗柳马上躬身上前,关切的问道:“阮老,身体要紧。”
阮老伸出手掌示意自己没事,随后问道:“你看清楚了吗?”
陈诗柳点了点头,肯定的答道:“看清楚了,那柳如意身边的侍女,正是大公主先前身边的贴身侍女,只是阮老,我有一句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吧。”
“近些日子女皇重病,连朝政都无法正常运行,奏折都是送到天宫里,让六部尚书议事,中书省审批。”陈诗柳有些担心的说道。
“而大公主自从前些日子不露面后,朝堂上的声音就越发混杂,这样的环节上,突然一纸调令,让你我离开洛阳,里面的意思实在太过古怪。”
“你的意思是?”
陈诗柳站起身后,来回渡步,可以看出她的心情有些焦躁不安,“我的意思是,我们大公主一派的人都被莫名支开,又遇上女皇无法主持朝政的关键时刻,这皇宫里面,会不会有另外一只手来推动圣裁?”
“陈司业,慎言。”
阮老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往下说了,这妄议朝政,可是要砍头的大罪。
陈诗柳也反应过来,冷汗直冒,环顾了四周,看到除她们意外再无一人后,才把心放了下来。
“我当年教的学生里面,就属大公主最为聪慧,人情世故,书经韬略,什么事情一点就透。”
阮老讲到这里,似乎是怀念起了从前在皇宫内教书的一段岁月,脸上的笑意不曾减弱。
“所以她想做什么,一定会有自己的道理,你我无需担心。”
“可我们毕竟是大公主一派的人……若此时不想些办法。”
陈诗柳说到这里,停住了话语,她眼睛朝左瞥了一下,皱眉沉思了一瞬,突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醒悟了过来。
“阮老的意思是,柳如意是大公主走下的一步棋?”
阮老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算你没在洛阳白待这么久,柳如意今夜来夫子庙题诗,应该有两个目的,第一是带那位侍女前来与你我相见,隐性表明自己的立场,第二是为了出名。”
“那我就不懂了,他在金陵城里已经够有名的了,此刻题诗夫子庙,岂不是博天下的眼球……若不是看到公主侍女的份上,我早就让人把他轰出门去了。”
陈诗柳是越说越不爽,觉得这男子就是一个蓝颜祸水,“人怕出名猪怕壮,他都不怕踩在夫子庙上出名一口撑死他。”
“我倒觉得这是一步好棋,你知道金陵贡院之后,还有另一盛会吗?”
“什么盛会?”
阮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劝你也别一直窝在学宫里研究那些四书五经了……那金陵花魁大选,可也是三年举办一次的盛会。”
“花魁?难不成……柳如意想出名,是奔着这儿去的?”
阮老颤颤巍巍站起了身子,裹紧了身上的儒袍,缓缓走向了休息的厢房。
“每届金陵花魁,都有进宫面圣的规矩,而这届你我落在了金陵,是当下礼部的主事人,一定会受邀前往做中。”
……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的府宅中,柳如意和云兰刚刚入门,就发现屋内已经烛火通明,有一人影在屋内闪动。
“贼子!”
云兰刚刚叫唤出声,就被柳如意轻轻敲了一下头顶。
“什么贼子,那是我今晚邀约的左思莲左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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