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陵中,李兰惠的面容悲戚。
礼乐声齐鸣,那是天子仪仗。天子出行,威势不凡,远近十里都能听得很清楚。
李兰惠遥望永定陵之外,喃喃道,“是陛下,大宋的皇帝。”
她的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不是六哥儿了。”
她身后的中年女侍不明所以,“顺容,六哥儿就是大宋的皇帝啊!”
李兰惠微微摇头,她的思绪纷飞。
遥想当年,先帝未曾过世,曾不止一次的告诫于她。
“你是受委屈了,可朕,得为大宋着想啊!”苍老的宋真宗如是道。
她李兰惠原来只是个太后身边的侍女,地位卑贱。
而刘娥则是先帝最受宠的皇后,高高在上。
她是生母,刘娥是嫡母,受委屈的注定要是她。
那时候,赵祯年纪尚小,宋真宗赵恒不止一次的说过,若两宫并立,年幼的赵祯在他死后,该听谁的?
如果赵祯处置的不好,朝廷就要乱,天下就要乱!
李兰惠从回忆中回归,轻声道,“陛下到永定陵来,只能是祭奠先皇!”
她离开门口,不舍得将目光移回。
想见不得见,最是悲哀。
永定陵外,晏殊抱着拳,一阵沉默,最终还是道,“遵官家谕令!”
侍郎开口,一群守墓将士只能退避,让开一条路,护送着二人前往永定陵内。
“官家,李太妃该如何…?”晏殊望着赵祯。
若是赵祯铁了心思要将李太妃接回宫,他便是让赵祯记恨,也要坚决反对。
一旦接回宫中,实则两后并立。
这后宫必乱,朝廷必乱,天下必乱!
“哦?先生是说,李太妃如何处置吗?”赵祯直接点破。
晏殊作为文人,遣词造句都极尽委婉,对于赵祯这般直来直去,一时间有点接受不能。
“官家,恕臣直言,官家万不可将太妃娘娘接入宫中!”
“先生有心了,这宫中没什么好的。朕素闻太妃身体有恙,料想是这永定陵内水土不服,所以想将李太妃送去江南调养。”赵祯如是道。
晏殊一下子转不过来,官家这是什么意思?
送去江南?
江南离这东京府,隔着山长水远,虽说江南土地养人,但是他却想不明白这其中更深层的原因。
赵祯没有多说,江南,才是未来世界的中心。
江南,离大海近在咫尺,而大海,则是征服世界的桥梁!
不过,这些和晏殊说没用,说了他也不能理解。
李兰惠回到了屋内,她的面色苍白,久哀成疾。一想到自己的孩儿成为了大宋天子,但是她这个亲生母亲却不能和他相认,李兰惠时时悲从心中起。
李兰惠的内侍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望向庭院之外。
两个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其中一个,竟然是官家!
“奴婢,拜见官家!”内侍惶恐,连忙拜倒在地。
官家,居然来到了这里?
难道,他是知道了吗?
李兰惠听到门外的声音,一时间有点恍惚,她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听。
官家来了?是她久思成臆了吧。
晏殊望着门内,对着赵祯行礼,“官家,老臣便侯在这里吧。”
赵祯点了点头,推开轻掩的门扉,步入了李兰惠的小屋当中。
李兰惠泪眼朦胧的望着自己日夜思慕的身影,她是不是在做梦啊!
“孩儿,拜见娘亲。”
男儿可以不跪天不跪地,但是必须跪父母。
李兰惠一时间恍惚,她的脑海一片混沌,官家,居然真的来见她了。
而且,他还叫她娘亲!
“陛下,我,我…”李兰惠想起了先帝的嘱咐,生怕会因此拖累赵祯。
“娘亲,孩儿都已经知道了,娘亲不必担心。”
赵祯站起身,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执掌,让李兰惠突然安心无比。
蓦地,李兰惠的眼泪便止不住的淌落下来。
这十多年来所受的委屈,尽在今朝爆发。
当初,她怀有身孕,欣喜若狂,却未曾想到,自己刚刚诞下的孩儿,却被人给抱走了。
自那之后,李兰惠被入了冷宫,而刘娥获得了她的孩子,成为了皇后。
一切的一切,受到委屈的人只有她一个。
先帝不止一切的说过,她受委屈了,她必须要受委屈!
但是,在赵祯看来,没有人愿意受委屈。
“娘亲这里住的可合心?”赵祯心疼的握住李兰惠冰冷的双手。
血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李兰惠拼命止住泪水,点了点头。
她是不能回宫的,回宫,就会连累了赵祯。
如今刘太后掌权,她若是回宫,只怕会遭受刘太后的疯狂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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