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稳的步履,手里牵的是一匹枣红色骏马,马匹一身油亮鬃毛,膘肥体健,在阳光下极是惹眼。然而,更引人注目的,却是这执着缰绳的年轻男子——一张极为年轻清俊的面容,瞳心清浅,映着背后漫天的桃花,更显得迷离慑人。眼底飞扬着神采,洒脱中带着暖意。那样的明媚,足以胜过初升的朝阳。唇畔噙笑,明朗而轻暖,恍若即将召回的一抹春天。
两个把守在看到他时,面容一怔,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异口同声地道:“王爷——”
莲心抬起头。
绯红的桃花,自年轻男子踏出门槛的一刻,随风簌簌飘来。太阳的光线投射在那一袭月白缎烫染云纹蟒袍上,泛起蒙蒙的白雾,他整个人就笼罩在光尘里,俊美得不可思议。只是站在红漆门廊前,简单的举手投足,却愈加衬得锦袍盛雪,清俊落拓,干净纯粹得不染纤尘。
允礼,年轻而尊贵的十七王爷……
莲心跪在地上,轻声而一句一顿地道:“王爷容禀,民女的父亲是纽祜禄·凌柱,一直闲置在散官官职上,这次朝廷新一轮的任命,阿玛原本有机会雀屏中选,却反倒被才干次等的官员取替名额。民女听闻王爷一向爱惜人才,知人善任,故此特来请求王爷做主。”话音落,俯身,深深叩首。
“纽祜禄·凌柱……”他静静地看着她,须臾,倒果真想起了这个名字,“你说的是,那个四品候补典仪?”
“王爷还记得民女的父亲?”
允礼的脸上含着一丝温然,示意元寿先扶她起来,“我曾看过你父亲的文章,确实有几分才华,只可惜贿赂官员的罪名不小,最终被取消了备选的资格。本王看在他年事已高,已经网开一面并未追究,但再想获得任命提拔,却是不可能。念你一份孝心可嘉,还是速速离开吧。”
允礼说完,示意元寿将两匹马牵到街道上。
莲心却是脚下一晃。贿赂官员?
来之前,她设想过很多理由,却不曾想竟然会是这样——不是朝廷包庇的问题,也并非上面的重臣只拿银子不办事,而是因为自己的无知和鲁莽,才让阿玛与任命擦肩而过,而且还险些引来牢狱之灾。
“请王爷明察,是民女逼着阿玛献上珍珠,那珍珠也是民女采来的,一切都与阿玛无关!”莲心有些急,连礼数都忘了周全,冲口而出。
允礼一翻身,利落地骑上马,“这是朝廷的决定,既已给出诏命,便是定论无法更改。更何况散官亦很重要,如若不知感恩,只懂钻营,投机取巧,就算是有满腹的经纶和才华,朝廷也不敢任用。”
枣红骏马自府前的街巷缓缓而行,元寿紧随其后。
“王爷,民女不敢对朝廷的决策有所置喙,但民女的阿玛真的不是那样的人,他一生清廉,之所以那样做是有苦衷的……”莲心红着眼圈,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起裙摆追了上去。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阿玛就这么担上贿赂之名,名声尽毁,前途尽毁!
然而,骑在马上的人再不多言。
“王爷,求你听民女一言。只要你肯听民女说完,哪怕要民女粉身碎骨,亦无怨无悔,王爷……”
风,吹散了一地香尘。有些哑的嗓音,被吹散在风中,弥漫出一缕淡淡的馨香。
允礼忽然勒住了马缰,徐徐转头,望向含泪追上来的少女。
来源4:fei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