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姐姐吃的时候你要看着么?”章素素反手抹掉眼里浸出的眼泪,笑嘻嘻地问他。
“啊?”小浩子茫然地看着姐姐。
“可是小浩子,你不喜欢吃肉么?”章素素故作为难地看着弟弟:“那怎么办?这么多肉姐姐一个人吃不完会坏掉的呀!”
“坏掉?”原谅他短暂的年岁里,还未能领悟到‘坏掉’这个词的意思。
“对啊,坏掉以后就不能吃了,只能扔掉!”章素素牵着弟弟边走边说。
“那我吃,姐,小浩子爱吃肉!”不要扔掉,小浩子拉着姐姐的衣角很肯定地说道。
“好吧,麻烦你了!”章素素看着嘴角高高翘起的小浩子,跟着暖暖地笑了:小浩子,姐姐以后再也不会饿着你了!
“嘿嘿,不麻烦,姐,我爱吃肉,能吃好几碗!”小浩子欢快的比划着告诉姐姐。
姐弟俩说说笑笑地进了东堂屋。
老太太正坐在炕里靠在窗台上借着窗外的亮光给一件衣服打补丁,看见他们姐弟俩进来,脸吧嗒一落,转过身子给了他们一个后脑勺。
老太太对章素素的不待见随手把小篮子放在炕桌上,抱了小浩子上炕。
老太太屋子里的炕是要烧到四月的,掩住风口,一铁锹煤能烧一天,炕也是温温的,不冷不热,人坐在上面是舒服不过。
“太奶,这是今儿打的鸟!”章素素看了一眼老太太手里连着白线的针和那件灰蓝色的衣裳,声音平平地说。
老太太跟没听见似得,忙着给那件衣裳打补丁。
“姐,我要吃两碗肉!”小浩子探头看着小篮子里堆成小山的肉肉,伸出两根手指给姐姐比划着:“明天还吃!”不能扔掉。
“啥?你把我也吃了吧!”老太太蝎子扎了一样‘噌’的转过身来,抖着手前倾着身子,隔着炕桌,手指头冲着小浩子一点一点地指着,“你个丧良心的东西,除了吃你眼里有谁?”尖利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章素素上前一步,搂住吓得脸色发白的小浩子,一边轻轻拍哄安抚着,一边转头冲老太太说道:“太奶,这些肉该咋收拾?”
炕桌上的小篮子不大,里面的肉却不少,拎起来掂掂,足有三斤多的分量,老太太这才缓了脸,伸着两根手指在里头翻了翻,“这是……鸽子?”
退了皮毛,章素素也不能准确地判断出老太太手里拎着的那块骨肉是什么品种:“嗯,有三只鸽子,五只鹌鹑,半只小野鸡,剩下的都是麻雀。”其实还看见过几回兔子,可惜被大江哥几弹弓吓跑了。
“去拿个碗来!”老太太一把拉过篮子,翻看里面的肉,眼皮都没翻一下的吩咐章素素。
“哦!”章素素拉着四攥着她衣角的小浩子去了厨房。
家里能用的碗就两个,章素素姐弟俩合用一只碗沿豁了一个口子的,另一只好的是老太太用的,章素素递给老太太的是那只豁口的碗。
老太太接过碗,看了一眼,没说话,放在篮子边上,在篮子翻找着,反复比较之后,往碗里放了两块中不溜的,吩咐章素素:“端着给王老师家送去,就说这两只鸽子是我给你姑姑下奶的,在哪别磨蹭,早点回来做饭!”
章素素有点不情愿,她家跟王老师又没啥来往,就这么送过去,不是白费东西么?小浩子想吃两碗呢!
“咋了?我说话不管用了?丧良心的东西……”老太太一见章素素不挪窝,耷拉的眼皮都吊了起来,昏花的眼睛利剑一般射将过来。
“这就去!”章素素不等她骂完,端过碗,拉着小浩子就出了门,不过是两块肉,再打就有了,有她在,小浩子也缺不了食儿,何必招她的骂。
姐弟俩端着碗,手拉手出了大门,出门往东走百十多米,巷子东头最后一家就是张老师家。
看着路上熟悉的房舍树木,那墙角里一个歪歪斜斜的‘素’字慢慢地将章素素那隔离了十年的记忆唤了出来,渐渐清晰起来。
张老师是电厂中学的数学老师,五十多岁的,头发虽然花白,却不显老,总穿着一身儿打着补丁的中山装,上衣兜里还别着一支钢笔,整天笑眯眯的,见了谁都打招呼,一点知识分子的架子都没有,章素素的‘素’字就是跟他学的,那是章素素穿越前唯一会写的会读的字,他家的二闺女翠翠出嫁的时候还给小孩子们发过喜糖,章素素得了两个。
“张老师!张奶奶!在家么?”站在半开的大门口,章素素没进去,等着他家应声。
“哎,谁呀,进来吧!”一个女声传出大门,接着门帘响动,有人走了出来,是张家奶奶。
听着应答,章素素拉着小弟进了张家大门把手里的装肉的碗递给张奶奶,仰着头说道:“我太奶听说翠翠姑姑生了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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