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回乡探亲,濮晨玄可以说是身心俱疲,一来因为路途遥远,二来回到家后一直忙于应酬,没有停歇。但最主要的却是回到家乡的那种不适应感。
真武门内都是修仙之人,练得仙法,若不加教导约束,到得凡间,必然惹得天下大乱。所以真武门人下山往往有诸多限制。对于家族、家乡,真武门门规中教导的也是“爱己及人,爱家及乡”。这些都随着常年的教育深入濮晨玄脑海之中。所以在年满十八岁获得批准返乡之时,濮晨玄心中对于家乡本是满满的期待。
不过回到家乡后的情景却与濮晨玄想象中差距极大。毕竟家乡人都是凡人,对于修仙者只有无法理解的盲目崇拜以及需求的渴望。濮晨玄带回来的仙丹灵药以及神奇的灵器,更是让他们顶礼膜拜。而当濮晨玄流露出他性格软弱的缺点后,村民们自然而然地生出更多的欲望。
对于濮家村的人来说,真武门和练气第五层的修为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所以村民们认为濮晨玄已经达到了某个极高的程度,因此隐约有希望他帮携家乡人的意思,比如就有人向他提出向真武门推荐濮家村的人等等。他们哪里知道濮晨玄在真武门内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修仙者,甚至连能力都还处于极低的水平。
即便是濮晨玄的亲生父母,对待他的态度和村民们相差无几——长达十二年的分隔冲淡了原本的亲情,血浓于水的羁绊在他们之间并不明显。反而修士与凡人之间的差别,让濮晨玄的父母不敢太过越暨。濮晨玄此次回乡给父母带来的最大好处便是让他们在村中的地位大幅上升,仅次于村里的五位修士。而作为父母,他们所求的也主要是能够得到那些传说中的仙丹,以及给与家族中人更好的照顾。
陌生,压力,这是濮晨玄回家后的感觉。所有人都把他当作高山仰望,其实不知道他只是一个土丘。但所有的这些却都无法向家乡人说出口。
好在现在已经回到武当山。此次回山后,若短期内不能筑基,按照门派规定,则要到四十岁之后才能离开师门,二十余年时间,对修真者来说弹指而过,但届时濮家村是何状况已经无法预测了。
濮晨玄轻吐一口气,旋即又为自己产生这种不负责任的想法而羞愧。要知道,门派一直宣扬修仙者要有责任感。特别是濮晨玄这种资质极差的修炼者,更是经常被门派教育要做有用之人。这让濮晨玄难免内心彷徨,仿佛做错了事情一般。
濮晨玄胡思乱想了一阵,终于将一切抛诸脑后,安下心来打坐。此地接近被封印的真武门,以濮晨玄的修为已经能够感受到泄露出来的微弱灵气,所以打坐的效果比前几天好了许多。很快濮晨玄便存心入定,行气运功。
他没有注意到,今日泄露出来的灵气未免显得有些多……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濮晨玄便直接往宗门赶去。真武门用密法将自身隐藏,在这武当山中却留有一个入口,乃是武当山北麓白虎岭之上的真武观。白虎岭地处偏僻,因其上常有白虎出没,故此得名。
濮晨玄一路走来,倒是没有受到阻碍,也未见到传说中的白虎。其实他知道这些白虎并非寻常猛兽,乃是真武门篆养的灵兽,灵性十足。若是虔诚来真武观朝拜之人,必不会受到伤害,可以自由上下。而一些无意中闯入的人也只是被吓退,不会伤其性命。即便是那些不怀好意之辈,白虎也不会轻易伤人,非得有了门派指令才会大开杀戒。
很快濮晨玄便穿山越林,来到山顶。远远便见到一座道观,大气磅礴。来到近前,首先看到的是用一色巨石搭建的山门,气势宏伟,门上刻着“真武观”三个大字,金光闪闪。濮晨玄穿门而入,里面是一个大院,十分宽阔。院子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青铜香炉,燃着香火,对面便是大殿。虽不见人影,但打扫得很是干净,阳光洒落,也不觉冷清。来到大殿之内,迎面便是真武大帝的塑金神像,四周供奉着香火,烟雾缭绕,让那塑像愈发显得高大威武。
濮晨玄在真武大帝像前点上三柱高香,虔诚跪叩完毕,转到殿内一处角落,那里有一个侧门,打开进去,里面是一个花园。在花园正中有一幅白墙,上面绘制了许多上古灵兽的画像和奇怪符文,白墙正中用丹朱绘制了一个门像,栩栩如生。濮晨玄从身上取出一个小小令牌,放在门像上方一处符文之处。
那令牌乃是真武门秘制的仙家宝物,门中弟子每人都有配备,其内妙法无穷。在真武门内行走,不可或缺。比如此地,正常情况下令牌会催动门像周围的符文,演化成一扇真门,里面有一个传送阵,濮晨玄便可直接传送回师门。但此时不知出了什么状况,令牌放在门像之中,居然没有半点反应。
濮晨玄连续试了几次不成,心下有些慌张。他自小在真武门修行,早习惯了要遵守真武门内各种规定,不敢稍有违背。此次若不能按时回归门派,便是违反门规,在他想来乃是不可饶恕之事。
而濮晨玄的祖辈也曾是真武门的修士,当年便是因为回乡探亲,晚了回归门派被门派除名。后来才在家乡建立了濮家村。有鉴于此,濮晨玄可不想再犯此类错误。
来源4:fei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