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年夏。
河内郡,温县以北的官道。
三人三骑,策马而行。
原本跟在曹牧身边的典满,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司马懿策马相随。
“公子,前方是辉县地界,辉县跟黑山接壤,已经是黑山军的活动范围了。”
“但辉县附近的黑山军,不是张燕一部,其首领是青牛角,本名不可考察,因其身上悬挂了青牛角而得名。”
“此人性格急躁,蛮不讲理,有部曲三千人。”
“我担心那青牛角根本不会相信我们是去跟张燕谈判的。”
“不如请辉县县令,先遣人通传?”
司马懿对辉县附近的黑山军如数家珍,显然是提前准备了不少的功课。
曹牧敏锐的抓取核心:“辉县县令,跟青牛角有旧?”
司马懿点头:“辉县县令张文,被青牛角抢过十几次;但青牛角每次都会给辉县留下一部分钱粮,这一来二去,自然就熟悉了。”
曹彰扛着方天戟,嗤笑道:“这青牛角这是在将辉县当鸡鸭圈养吗?等辉县下蛋了,就去抢蛋?”
司马懿小心翼翼:“小公子言之有理,这青牛角的确是在将辉县当鸡鸭圈养,毕竟这青牛角的山寨中,有不少人都是辉县本地活不下去的百姓。”
“青牛角也明白,这若是抢得太狠了,活不下去的辉县百姓,又会有一部分投奔青牛角。”
“这去的人多了,青牛角也承受不起,只能这个县抢一点,那个县抢一点。”
·“双方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曹牧一手策马,一手端着论语,翩翩风度,风采依旧。
“勿需麻烦!我们是去讲道理的,又不是去打架的!”
司马懿顿时麻了。
如果是其余人这般说,司马懿一定会怒斥对方读书读傻了,真以为能什么招呼都不打,直接跟黑山军讲道理吗?
岂不闻,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更何况,黑山军本质上是黑山贼。
跟贼寇讲道理,这到底得多迂腐啊!
但这话从曹牧口中说出来,司马懿却无言以对。
“早知如此,我还不如让曹牧将我的腿给斩断。”
“腿断了,命还在。”
“这跟莽夫一般,去跟张燕讲道理,还能有命在吗?”
司马懿暗暗嘀咕,却不敢将心中的想法,表露出来。
不仅不能表露,还得堆出笑脸继续劝谏:“公子,但要去常山,得先过青牛角这关。”
“我不认为青牛角,能听公子讲道理。”
曹牧轻笑:“仲达,你亦是通晓论语的!”
“子曰:有教无类!”
“你要给人讲道理,何必管他是谁?”
“我们的目的,是征讨黑山,但黑山又不止张燕一个渠帅。”
“这道理,张燕要听,青牛角也得听!”
“仲达啊!年轻人,要有自信啊!”
“我相信,以你的辩才,定然能说服青牛角的!”
曹牧这一吹捧,让司马懿脸都绿了。
我要借力辉县县令,你又不允。
简单难度变成地狱难度,我们到底是去讲道理的,还是去打架的啊!
嗯?
等等!
司马懿猛然惊醒。
因为司马懿忽然意识,自己似乎会错意了。
曹牧的确是要去跟黑山军讲道理,但这讲道理,真的是用策士游说的方式吗?
联想到曹牧的性格,司马懿感觉手心都凉了。
曹牧要讲道理,大概率是将德理剑横在对方的脖子上,然后问一句:“我讲的道理,你认为,对还是不对?”
瞥见司马懿那苦瓜色一般的脸,曹牧和煦一笑:“仲达,初见你时,你那泰山崩于前,亦处变不惊的器量去哪里了?”
“怎么一提到黑山,就畏手畏脚?”
“我的门客,可不养废人,你要再这么胆怯,那我只能将你抛弃了!”
司马懿打了个冷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寻了个理由:“公子误会了,我这不是胆怯,而是许久没策马而行,有些腿软。”
此刻。
早有黑山军喽啰,探查到了曹牧三人的行踪。
“快去禀告渠帅,有肥羊来了!”
“三匹良马啊,一匹可卖两百万钱,发了!发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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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4:fei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