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扬虽然决定将《独孤九剑》倾囊相授,但还是想对这个师侄考教一二。
他故意问道:“小子,之前你在洞中说‘五岳剑法不过如此’,我看你也不似狂妄之人,为何如此大放厥词?”
赵倧疑惑道:“师叔,我这话莫非说错了?”
风清扬被问的一愣,好笑道:“你这娃娃,真是不知者无畏!老夫在遍会天下高手前,自认也不敢如此托大,你未及弱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口气?”
赵倧却是摇了摇头:“师叔此言差矣!天下鸡鸭不知凡几,但我等却知,天下绝无一鸡鸭是虎豹敌手,为何?”
“好小子!将天下高手视作鸡鸭,除那日月神教教主以外,你是我见过最为狂妄之人!
你且说说,这洞窟中五岳剑法,为何就‘不过如此’了?若不说出个一二三,即便你天资超凡,我也不传你剑法。”
风清扬话毕便看着赵倧,期望在这师侄眼中看到一丝慌张。
但他失望了,赵倧双眼宛如古井。
即便听到风清扬不传自己剑法,也毫无波澜。
“师叔,我可没小看天下英雄,我只对五岳剑派的剑法,有些失望而已。”
赵倧顿了顿,继续说道:“洞中剑法,乃是五岳剑派菁华,自然比当下五岳剑派所练武功出众。
但这诸多剑法,也只是想着招式出其不意、变化攻其不备,其实并未出剑术巢窠。”
见风清扬不自觉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当然,咱们华山派的《太岳三神峰》,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能想到‘拳剑夹攻’和剑鞘之用,总算别出心裁。
不过洞中剑法再精妙,也只是有迹可循的剑招,或能以巧怪占一时之先,但却无法达到视内功如无物的地步。
弟子自幼学剑,如今恬为剑宗门主,若五岳派剑法精髓都只是如此,那我剑宗岂不成了天下笑柄?风师叔,你说我该不该失望呢?”
风清扬一时哑然,心中对这个师侄的评价,在此时又高了几分。
自己在而立之年得到《独孤九剑》,此后十余载会遍天下群豪,发现天下武功果真在“九剑”囊括之内,这才视天下任何武功招式如无物。
但他必须承认,在自己学会《独孤九剑》之前,心中对剑法、剑招依然有高下拙妙、招式生克之类的狗屁成见。
但这小子才多大?
心中带着一丝不甘,风清扬道:“算你小子蒙混过关!”
赵倧笑而不语,见师叔犹在死撑,也不去戳穿。
风清扬深吸一口气,不去看师侄脸上的笑意,继续问道:“祝师兄在信中说,你要光大华山派,那老夫且问你,你如何看‘剑气之争’?”
赵倧云淡风轻道:“可笑。”
风清扬心中赞了一声“好”,面色稍缓。
他本以为这个师侄出身剑宗,就会为了强调自身根脚,而去贬斥气宗。
而这小师侄说出的这个答案,却是大大符合他的心意。
只听赵倧又道:“剑气之争,殊为可笑。其实这武林之中,哪里只是气宗重气?
试问天下习武之人,哪个不想修炼出深厚的真气?若剑宗理念不错,岂非天下习武之人都错了?”
风清扬忍不住点了点头,神色颓然道:“不错!早在三十年之前,老夫就知道这剑气之争实在愚蠢,拖得越久气宗越是有胜算。但我身在泥沼,如何置身事外?同室操戈并非我意,即便我出手取胜......”
“即便是风师叔胜了,也不是剑宗之胜,而是风师叔剑法之胜,对吧?”
赵倧抢了一句,见风清扬脸色颓然,宽慰道:“师傅早就告诉我,风师叔的剑法本就不是华山剑法,风师叔一人之胜,并非华山剑宗之胜,所以最终落得这个结果,他心中从未怪你。”
“唉!”
风清扬低眉垂目,长长一叹:“其他剑宗师兄弟、弟子们,能这么想就好了......”
他忽然话锋一转,狭促道:“你大道理讲得头头是道,那在你看来,剑宗可有胜过天下练气之人的办法?”
“有。”
赵倧说道:“第一个办法,便是剑宗弟子摒弃华山剑法套路,人人修炼风师叔的那套绝世剑法。”
风清扬忽然发现,自己和赵倧说话,根本就不可能舒心如意!
这小子刚说了两句宽慰之言,让自己心中熨帖,下一句立刻便要气死自己。
他呵斥道:“丑小子,你以为我这套剑法,学起来很简单吗?”
赵倧一脸云淡风轻:“对我来说,这世上没有难学的剑法。”
他声音不大,但却说得极为肯定,就如同事实就是如此一般。
“牛皮吹的这般大,我偏偏不信!
风清扬气急而笑:“这门剑法唤作《独孤九剑》,乃是一位旷古绝今的前辈高人所创!你且听好记牢,老夫可只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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