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西暖阁,朱信便闻到屋内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药汤味道。
一眼望去,就看到几个内侍正在照顾病床上的天启皇帝。
“是吾弟来了吗?”
天启皇帝发现了朱信到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努力的对着朱信招了招手。
“皇兄,臣弟来看望您了,皇兄可好些了?”
朱信连忙走到近前,关心的询问道。
或许是受到前身的影响,看着脸色苍白若纸,行将就木的天启皇帝,朱信心中真的有些悲伤。
都说皇家无亲情,但朱由校和朱由检这哥俩的关系是真的好。
两人都从小没了娘,可以说是相依为命长大的。
对于弟弟的问安,天启皇帝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努力的支撑起身体,半靠在床上。
接着,又对朱信招了招手,让他靠的更近一点,似乎有什么话对他说。
朱信便连忙凑过去。
哪知道,天启皇帝一把握住朱信的手,直接了当的对他说:“来,吾弟当为尧舜!”
这句话,虽然不是明着说把皇位传给朱由检,但意思已尽在不言之中了。
朱信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段几年前的记忆。
在天启皇帝刚刚登基时,朱由检才十岁,还是个半懂不懂的孩子。
看着身上穿着龙袍的哥哥,忽然羡慕的问:“这个官儿我可做得否?”
天启帝对这大逆不道之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一脸宠溺地摸着朱由检的小脑袋,笑着说:“我做几年时,当与汝做。”
不料此话竟一语成谶,当真是造化弄人。
历史上的崇祯听到这话后,吓了个半死,还以为是天启皇帝试探他的,沉默了半天后才回答‘臣死罪,陛下为此言,臣应万死!’
知道历史走向的朱信,自然知道天启皇帝是真心诚意的。
“皇兄乃天子,有上天庇佑,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朱信安慰道。
“皇兄的身体如何自己知道。”
天启皇帝微微摇头,然后叮嘱道:“吾弟,中宫配朕七年,常正言匡谏,获益颇多,今后年少寡居,良可怜悯,望吾弟善视中宫(指张皇后)。”
朱由检重重点头。
一口气说这么多,天启皇帝有些气喘。
沉默了一小会儿,等精神好些了,才继续道:“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宜委任。”
对于天启皇帝的这两个遗嘱,历史上的朱由检只遵从了第一个,对第二个心中很不以为然。
一登基,朱由检就大肆清洗阉党,重用东林。
结果大明没有蒸蒸日上,反而滑向深渊。
直到最后一刻,朱由检终于领悟到天启皇帝当年对他的告诫,发出“文臣人人可杀”的悲愤之音。
李自成打进北京后,第一时间跑去内帑找银子,在他看来朱家当了近300年的皇帝,内驽中的银子肯定不少,结果发现内库里一两银子都没有。
再联想到从那群文官中拷打出的几千万两银子,不由感叹道:“君非甚暗,孤立而炀灶恒多;臣尽行私,比党而公忠绝少。”
连崇祯的敌人李自成都发出如此感叹,文官误国可见一般。
这一世,朱信自然不会如历史上的崇祯,表面答应,心中却不以为然。
“皇兄之言,臣弟时刻铭记于心!”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吾弟,你终于长大了,皇兄可以放心的把社稷交付于你!”
见自己这个弟弟是真心诚意的听进了自己的叮嘱,天启皇帝那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终于如释重负!
“皇兄……”感受到天启皇帝的浓浓亲情,朱信也忍不住眼眶有些湿润了,紧紧握住了天启皇帝的手。
这一刻,朱信不再是四百年后的朱信,他就是朱由检!
“吾弟勿哭,这一切都是天命,只是以后苦了你了。”
面对即将走完的最后一点日子,天启皇帝反而显得很豁达。
“皇兄,臣弟保证带领大明中兴,让我大明成为远迈汉唐的强大帝国!”
朱由检郑重的保证道。
“嗯,皇兄相信你!”天启皇帝欣慰的点点头。
又聊了几句,见天启皇帝精力不济,已经连说话都费力了,朱由检便提出告辞。
临走前,他最后深深的看了天启皇帝几眼。
他知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活着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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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4:fei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