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睨眼展臂宇黢黢,日月同分琉璃目。向来大能最得羡,缘由自在此中去!呔,各位看官,要问这世间呐,何人最知往来事,当属我这黄半仙哩!”
春耕方休夏耘起,夏半蝉鸣始不止。这灵水村里的耕农们呀,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把那田来耕,眼瞅着夕岚卷着太阳沉了下去,把裤管一卷,赤着双胫,牵牛扛锄,和邻家的结伴而归。村中炊烟袅袅,浑家已下了饭,备了菜,回到家抽一锅旱烟,而后起锅吃饭,一天的疲倦便这么一扫而空。
对于这些灵水村的农夫们,饭后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去做,那便是去听黄半仙讲古说今。这黄半仙啊,自称是个修道的人,生性懒散,却无所不知,前年秋冬之交才至这灵水村中,为人和善,与平日里想象中那种高高在上仙风道骨的道人全然不同,与灵水村的村民们合得来,对的上胃口。他就随意搭了个草房在村北,不论风霜雨打,吃喝全靠村民接济,村中人纯朴热情,并无微词。
去岁夏时,黄半仙跑到了田埂旁路那棵歪脖子树下倚着坐定,披着件玄青色薄长衫,摇着蒲扇,嘴中念念有词。经过他脚边的农夫们闻他口中所述,不禁停下脚步细听,一时间不禁听得呆了,原来啊,这黄半仙在讲些光怪陆离、旷古奇说,虽然农夫们大字也不识一字,但那些故事经黄半仙口中这么一说,白丁亦可挥墨疾书,出口成章。
“话在开头,你们可知天地万千生物从何而来?”黄半仙生得胖,而此时虽是日下黄昏,清风巡来,沁人心脾,可黄半仙依旧热的生汗冒油,只得不停地摇动蒲扇取凉。
“嘿,我说黄半仙啊!瞧你这话说的,人是爹生娘养的,畜牲也是如此,啥生物的,不也是一把屎一把尿给拉扯大的!”满口黄牙的老汉坐在黄半仙的跟前,打趣道。
“尔等可知生机起源所在?”黄半仙微眯着双眼,把一只脚搭去另外一边的膝盖上。
那老汉身旁穿汗衫的,黝黑皮肤的中年男子一拍大腿,生怕是被人抢去了话头,连忙回答说道:“俺知道嘞!从小就听俺爹说,这人的先祖呐,最先是从石头里蹦出来!”
黄半仙身体斜倚着树,晃了晃脑袋,口中说道:“非也非也,众生先祖源起,且听我悉数道来那盘古劈混沌,接光明之事!”
听闻要切入正题,农夫们挪动屁股,各个聚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漏掉了黄半仙接下来所述故事的任何一个字。
“天地伊始,不见日月,一尊不知沉睡多久的大能张眼醒来,这便是盘古。周遭宇宙混沌,教盘古不喜,他幻化神斧,手劈脚践,活生生地将混沌一劈为二,二气升降,清者腾为天,浊者降为地。这时候才有了天地。而盘古恐天再下,地又上,两团气又搅和一块,便口衔神斧,四肢撑着,不教天地相交又是一片混沌。”
“要你这么说的话,怎么现在不见盘古苦撑天地哩!”人群中有个十五六岁,瞧着甚是机灵模样的少年转着他黑溜溜的大眼睛发问,刚才那皮肤黝黑着汗衫的大汉一拍少年的小脑袋:“小治别闹,让半仙继续讲下去!”
“无妨无妨,”黄半仙抬手驱散蝇蚊,继续说道,“众位须知,哪怕是天神,数万年来不吃不喝,又举着天,哪个又受得了!话分两头,咱来提提这宇宙初始混沌间,充满了宇宙上个轮回的怨气哀愁,久久不能散,化作黑气,混沌予它滋养,可偏偏教盘古天神误打误撞把混沌给劈开了。黑气不得滋养,只能徘徊宇宙,又一个轮回而至,见盘古屹立不倒,它对盘古怨恨积已深,竟钻进了盘古天神的右眼去。天神万年来未食,已是神虚,又有怨气入体作祟,你们猜后来怎么着?心有不甘的盘古天神呐,在神逝之时永留光明,四肢化作神兽,遂他遗愿撑着四方天,他的左眼化日,右眼成月,肉躯化为黄土大地,血液为江河奔流不息,毛发为花卉树林,骨为玉,髓成浆,神识化成人。再提那话,生机起源何在?”
众人打了个哈哈,皆道:“当然是神仙的脑子变的啦!”
黄半仙肯定地点了点头,评道:“话粗理不粗。”
众人大笑,欣然自得。见此时已日落西山,想着浑家还在床上等着咱,吞了口唾沫,向黄半仙道别离去,时不时开个玩笑:“俺说你啊,好歹也是神仙的脑子变的,怎么还这么笨拙哩!哈哈!”
“日落西山人归去,空余欢声遏行云。这惬意的生活过久了,还真是说不上来的舒适呀!”黄半仙双手枕在脑后,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自在地哼着小曲,突然有个人从他的身旁窜了出来,龇牙咧嘴的,把黄半仙吓得跌在地上,定睛一看,却是刚才那个被唤作小治的少年。
少年见自己把黄半仙吓倒在地,也不去搀扶赔罪,而是脸上堆着坏笑:“黄半仙不是说自己啥都知道,咋偏偏不知我躲在身后呢!”
愣了一下,黄半仙用蒲扇拍了下少年的小脑袋,微愠道:“怎的又是你!先前用黄泥块砸在身后,说我沾了屎块在身上的事还没找你算帐呢!”
少年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你怎么就知道不是真的沾了秽物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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