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大扶着钱老二上了渔船,径直开回了东海村,一路无话,船上死一般的沉寂。
与船上的气氛旗鼓相当,此时村子里也是死一般的沉寂,因为大多数渔民都去四处打零工了,阴沉沉的海滩上零零散散的分布着沉睡的渔船,了无生气。
停靠后,钱老二自己扶着船帮慢慢站了起来,钱老大看了他一眼,不再管他,独自跳下船准备抛锚,钱老二于是自己爬下船,缓缓朝房子挪去。
钱老大把一切收拾妥当,快步越过钱老二,看都没看对方,直接进了屋子,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气得鼓鼓的,酝酿着一场风暴。
钱老二进屋后,没有看他哥,也没有去床上坐着,而是走到架子前,把盐罐子捧起来,然后用油纸包了半罐盐,叠好后塞到了怀里。
看着钱老二在那儿鼓捣,钱老大一脑门子问好,憋了半天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你特娘的又在那儿忙活什么玩意儿呢?”
钱老二没搭理,从水缸里舀出水来开始洗头洗脸,把血污洗掉擦干了,都弄好后径直就往屋外走。
钱老大一个箭步堵在门口,拦住了对方,厉声说:
“不说清楚别想走!”
钱老二无奈又无力地看了他哥一眼,回答:
“刚才陈久爬我耳边说的,让最好拿些盐换到马大癞家,好嫁祸给他。”
钱老大冷笑一声,回答:
“哼,你们还真是坏事做绝。”
“老大,马大癞的媳妇还不知道大祸临头呢,我去告诉她一声,让她赶紧跑吧。”
听到这里,钱老大低下来头,叹了一口气,默默回到了床边坐了下去。
钱老二于是慢慢挪到马大癞的房门前,先沉静了一会儿,思考了将会面对的情况,然后把头疼往下压了压,他知道自己得拿出个气势来,千万不能露出破绽。
一切准备就绪,他大力地敲打起房门。
“哐!哐!”
不多时,门开了,马大癞的跛足老婆疑惑地站在门前,看清了是钱老二,问道:
“钱老二?啥事儿?”
“出事啦!嫂子,马大哥出事啦!”
钱老二鼓足了中气说,还一边往左右看着,仿佛紧张的样子。
“咋啦?”
“进屋说。”
“哦。”
她让开位置,钱老二闪身进了屋。
“马大哥造私盐被官府发现了,已经死在盐田上了,衙役们很快就来搜查了,嫂子你赶紧跑吧!”
“啊!怎么会?”
“嫂子,山那边儿打打杀杀的,不仅我,很多人都看见了,你赶紧走,晚了就走不了了!”
这话如果出自她丈夫马大癞之口,她都不一定相信,但钱家兄弟的为人,在村里还是数得着的,容不得这女人完全不信。她琢磨了瞬间,觉得还是先走的好,如果不是,大不了再回来,也不影响啥。至于马大癞,真是啥感情都没有,她只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嫁过来了。
于是这女人晃晃张张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布包来,估计全家的家当也就都在那里了。然后又转圈瞅了瞅这个破烂的家,发觉真就再没啥值得带的东西了,于是最后从架子上拿了几张大饼塞进包袱,就要冲出房门。前脚都迈出去了,才想起来钱老二还在屋里,又回头想说句什么。
钱老二连忙摆手说:
“别说了,赶紧走!”
她慌乱地点点头,一瘸一拐地便朝后山跑去。
钱老二目送她跑出一段距离了,叹了一口气,转回身把怀里的油纸包打开,把自己做的好盐跟架子上马大癞的坏盐调了个包,这才离开了马家。
进屋后,钱老二一句话没说,直接上了床,连鞋都没脱就躺了下来,他这一路来其实都是强咬牙坚持的,此时终于可以放松了,只感觉头痛欲裂,于是面朝墙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钱老大冷冷地看着对面床的弟弟,张嘴想吼,但僵硬在空气中,仿佛没想好吼什么合适,于是强忍着换了个平和的语气,问道:
“老二,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造私盐的?”
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好,你不说,我说。从最开始,陈久给我介绍工作,就是为了让你造私盐吧?”
“……”
“你到底怎么认识陈久的?就是为了私盐认识的?”
“……”
“特娘的,老二你装死就行了?”
半天没反应,钱老大越来越气,最后终于提高了音调,话音未落便“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步上前,揪着钱老二的被,掀了起来。
钱老二随着动作仰面翻过来,只见脸色煞青。
钱老大一下愣住了,摸了摸对方的额头,烫手。就在那一瞬间,他的鼻头一下子酸了,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年钱母生病时钱父的那句话:
“挺挺就好了。”
钱老大有些慌乱,拍了拍钱老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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