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大桶大桶的灌入浴桶,没有开灯显得昏暗的帐篷里,简生紧绷的肌肉总算放松下来,从衣服破烂出暴露出的许多虬龙一般的青筋也渐渐隐没在他满是灰尘的皮肤下。
他满足地哼着歌,头发上的砖石碎屑却随着他的一颤一颤而簌簌落下,衣服破损的位置,一些被碎石划破的伤口显露出一些红色。
一趟外出,开回来一辆满载着药物的重卡,只不过付出了这一身灰尘和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伤口的代价,怎么看都是赚了。
在非洲,医疗队一个多月都不能洗澡是常态,现在能让他把身体泡进装满清水的浴桶里,把满身灰尘洗去,已经是奢侈的享受。
营地里正一片忙碌,反倒是他有了这片刻放松的时间,更显得弥足珍贵。
所以他晃了晃脑袋,满意地点了点头,脱光衣服,缓缓地坐进了那显得有些窄小的浴桶里,顺势把脖子靠在浴桶边上,显得无比惬意。
简生下沉了一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略微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
冰冷的水慢慢被简生滚烫的身子暖热,闭着眼的他感受到了这份温热,不由的皱了皱眉。
而就在这时候,他听见营地里好像有个人在拉二胡,但手法十分蹩脚,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没法完成,最终都只能变成一段仿佛锯木头一般的撕裂声。
想到那个整天不是拉二胡就是在看黄色光碟的老色鬼,简生无奈地笑了笑,把放在水中的手抬起来,把手心手背都看了一眼:“不过每次都洗不了冷水澡,会有些无聊啊。”
对于普通人来说,洗个冷水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种场景大多是在一个夏日的午后,烈日炎炎,伴随着浴室喷头淅淅沥沥的声音,一身的滚烫就这样褪去。
但简生却从来没有这种选择的自由。从他13岁开始,他就再也没能体会那种冰凉冰凉的洗澡水淋遍全身的感觉。养父子车景焕告诉过他,他的身体里有一种很古怪的力量,就连他也没办法驱除。甚至当这股力量受到刺激的时候,还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
他是体验过那种半身麻木口齿痉挛,口吐白沫的样子的。现在回想起来,也实在不是什么太好的回忆。
也正是因为这股力量暴烈,养父也在多次诊断之后判定:他的寿命……大概只有30岁。
“你出去过了?”这时候,帐篷外传来一个并不怎么轻巧的脚步声,带着稚气的童声响起,很快,帐篷的门布被撩开,一道天光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帐篷。
简生立刻伸手抓住浴缸边上的毛巾,勉强盖住自己的“要害”,恼火地道:“你能不能在进帐篷之前敲门?”
“这哪儿有门?”光芒中,黑皮肤的小胖子放下门布。
小胖子四处看了看,一手把薯片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吃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出去一趟,就没带点什么好吃的回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简生训斥道,“你看看你胖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继续按照这个趋势发展,我怀疑你将来的嫁人都得靠倒贴!”
小胖子哼了一声,道:“没带就没带嘛,你就知道搪塞我,我将来嫁人关你屁事儿,而且……”她看了看自己凸出的小肚子,皱了皱眉,“大人们都说我很可爱……”
简生捂着额头,沉痛地道:“如果你是一头黑熊……那现在这个年纪确实是最可爱的时候……”刚说完,一根还没有开封的香肠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随后坠落水中。
简生大怒:“简胖子!你要造反了?”
小胖子哼着歌,一蹦一跳地向着帐篷门布而去,欺负这个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总能给他无比的愉悦感。
临走前,小胖子似乎想起什么,转头说了一声:“哦对了,12号帐篷有个重伤病人,如果你不想让他被那些只穿着白大褂、但其他能力却没一样合格的医生治死,就最好去看看。而且教授说了,你要是不能搞定他,那么回国的申请也就泡汤了。”
简生愣了愣,教授终于肯放自己回国了吗?想起那件事,他的眼神犀利起来,拳头紧紧握起,随后他平复下来,又甩了甩头上的水珠,他还真没想到这次小胖子竟然是为了正事儿来的,下意识转过头去,却看见门布已经被拉开,耀眼的天光下,小胖子一路蹦蹦跳跳,像是个小皮球。
“这小屁孩……”简生失笑着摇摇头,心想好歹除了吃之外,她也算是帮了点不大不小的忙。
只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件十分麻烦的问题,或许是无意,也或许是有心,在小胖子走的时候,没有拉上已经被她掀开的帐篷布……
就这么在门外几位小护士的尖叫声中,简生洗干净头发光着屁股从浴桶里出来,强行按捺把小胖子抓回来毒打一顿的念头,深呼吸,开始穿衣。
12号帐篷里,临时搭建的手术台上,一副破损的人体在手术刀与止血钳之下,逐渐被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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