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的秋雨终于过去,虽然天还是阴着的,可是起码没有了那让人烦恼的细雨,而且蓑衣与斗笠也扔到了一边。
秋雨虽然结束,可是其留下的泥泞却依然困扰着所有的人。
原来的原野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眼望不到边的泥泞国度,到处都是被车轮翻带起来的泥巴,而且越往前走,就越是难以通行,无论是人还是车辆,都被困在了这个让人烦恼的地方。
一支由北向南行军的部队正在泥泞里挣扎,那长长的队伍缓慢而艰难的向前移动着,远远望去,就象是一条快要被冻僵的细长的怪兽。
一辆野战炮陷入了泥泞之中,车轮的一半几乎已经完全被泥浆淹没,虽然前面的马和炮身旁边的众多士兵一起用力,又是拖,又是拽,但那野战炮就是不肯挪动一下,而且由于用力过猛,那两匹拉车的蒙古马也被泥泞困住了,马蹄再也无法动弹,而那些推炮的士兵则摔进了泥泞之中,使得本已不成样子的军服更加的污秽不堪,整个人就象是泥塑一般。
与这些处于尴尬状态之中的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就在队伍的东边不远处,另外的一条同样泥泞的道路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几辆怪模怪样的大型车辆正一边喷吐着浓烟,一边拖拉着一组挂车,每组挂车都由两辆车组成,前边的是一辆平板挂车,而后边那辆却是一辆箱式挂车,前面的平板挂车装载的是重型攻城大炮,而后面的那辆箱式挂车则装载着大量弹药与辎重。
这种奇怪的车辆是一年前刚刚研制成功的蒸汽机履带式拖车,专门负责拖拉重型攻城大炮和弹药。对于这种车来说,目前那些马车所遭遇到的困境是不可能发生在它们身上的,因为他们有无限的道路————履带,还有那强大的动力————蒸汽机。
与它的前辈“蒸汽机轮式拖车”相比,它的优点是显而易见的,不仅功率更为强劲,而且对道路的适应性也更强,任何道路,只要人能过去,那么它就能过去,甚至有些连人也无法过去的路它也能过去,眼前的这种泥泞道路就是一个典型。
打头的一辆拖车中,负责操纵的是一名很年轻的军官,那军服肩膀上的少校军衔也非常的新。他坐在座位上,灵活的操纵着杆式操纵舵,而且还不时的回过头去,吩咐身后那名司炉加大锅炉的压力。
虽然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已经渐渐冷了,可是对于这辆车上的人来说,却仍旧十分的炎热,那热得发烫的锅炉散发出大量热量,使得驾驶台上很热,虽然驾驶台没有挡板,也没有门和窗户,仅仅只有一个搭在头顶上的遮雨篷,可是不断增加的温度仍然让司机和司炉热得浑身是汗,军服后背上的一大块地方也已经湿透了。
正当这辆拖车的司机和司炉用心的将挂车从泥泞中向前野蛮的拖动的时候,一名气喘嘘嘘的士兵艰难的从西侧道路移动到了他们的附近。
那士兵用刺刀将沾在鞋子上的泥剔去,随后向着那辆拖车高声喊道:“刘司令有令,全体休息!”
司机猛的拉住离合器的拉杆,蒸汽机带动的转动轴开始空转起来,司炉抹了把头上的汗,随即一屁股坐到了锅炉边,靠着身后的栏杆,气喘嘘嘘的对那司机说道:“我说,长官,你的车瘾也算是过完了吧?该让俺歇会儿了!”
那司机从座位上站起身,说道:“反正不停也得停,军令如山,你该感谢刘赫将军才对。”
不等他说完,那名跑过来传令的士兵就利索的爬上那辆已经停下的拖车,嬉皮笑脸的对那少校军官说道:“我说,林长官,这车看似好开,其实不然,象我也是学了好几天才大概学会,你想在几个小时内就学会,恐怕有些强人所难了,还是让我来开吧。”
那少校军官一把揪住那士兵的衣领,问道:“老实说,是不是你小子假传军令?”
那士兵赶紧摇头,并说道:“不是,不是!真是刘赫司令的命令,整个集团军都停下休息,这眼看着天就要黑了,部队已经一整天没有休息了,与其这么折腾下去,不如赶紧休息,明天赶早。”
见那少校跳下拖车,那士兵忽然冲他喊道:“对了,差点忘记了,刘司令还让我给你传话,让你马上到他那里去,他有话跟你说。”
那少校军官也不回头,只是一边在泥泞中跋涉,一边咕哝道:“什么鬼地方?简直比沼泽地还难走!呸!”
那少校在泥泞中跋涉了十几分钟,这才来到了第三集团军的指挥部,向最高长官镇虏军中将司令刘赫报到。
刘赫正站在桌子边,与几名副官详细的商议进军方案与路线,他见少校军官进来,便吩咐副官们出去安排扎营的事情,而只将少校军官留在了指挥部里。
刘赫望着那军官,忽然问道:“拖车开得怎么样?”
那军官一愣,随即答道:“不怎么样。”
<
阅读模式无法加载下一章,请退出